于尚一惊，脸上还是保持镇定，“哈哈哈，你可真爱开玩笑，我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和你对视的那一眼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们的眼神如此相似，是因为心中所想都是一样。”

于尚更为愕然：“你也是这么想的？”

艾玛道：“我经常在想，父亲和祖父他们做了那么多，这些村民为什么死活感受不到？就算做不到感激，平静地接受也不行吗？我的爸爸爷爷是英雄，可他们死去都没人来参加他们的葬礼，他们到现在还是草草埋在枯木林外的荒野里，连块墓碑都没有。贫民窟的人有一圈墓地，只允许村民立墓碑，外乡人不许。我很不满，我很想为他们争取点什么，哪怕一点点。”

于尚忽然说道：“我上初中的时候，也被班上的同学认为是灾星，从来不受待见。我在的小组老师必抽查、出游坐的公交会半路抛锚、集体比赛前我总会闹肚子害大家倒数第一……有一次午休，班长说他丢了钱，叫来了班主任。他们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我，非常老套的故事对吧？”

艾玛疑惑：“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于尚没解释，只是继续说道：“班主任翻查我的书桌，把我的书包倒出来，全班同学都在起哄，即使什么都没找到，他们还是怀疑我。班主任打电话给我的母亲，回家我就被痛骂一顿，这件事我始终记恨在心。我用了初三一年的时间，一边学习保持班级第一的成绩，另一边在找偷钱的真凶和证据。直到毕业我才得知，原来那天班长没有丢钱，他母亲给他三百元，他害怕丢了藏在书包里。但他后来不记得了，翻了钱包就吓得大喊丢了钱。他回家就翻出了书包里的钱，却没有在班级里证明我的清白。非常老套的故事是不是？这是副班长告诉我的，我把对话录音，想交给当时处罚我的班主任。可他已经离职了，我又找到他的家，在他家门口等到傍晚，他下班回来我把录音交给他，他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艾玛问：“他道歉了吗？”

“他说，你真无聊！就这四个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说这话的神态和语气，充满着不屑。”

艾玛：“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可我还是不明白……”

于尚打断他，“我们总以为时间能还好人清白，给坏人惩戒，我花了整个初中生涯想让他们后悔，最后却发现，时间也不站在我这一边。”

艾玛恍然，“你是说这些村民么？他们迟早会懂的，我不该着急。”

“老奶奶被蛮横的中年人推倒，老奶奶气呼呼地指着他大骂你会遭报应的！老奶奶的诅咒或许有效，二十年后中年男人果然被车撞倒了。二十年，因果报应，听起来苍天有眼。可二十年是什么概念？二十年他或许又推倒了几十个老爷爷老奶奶，有几个摔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气呼呼地抖着胡须，连诅咒的话都说不出来。几十个老人说的‘你会遭报应’在二十年后才得以实现，那么老人们还能活到‘大仇得报’的时候吗？”

“如果在他推倒第一个老奶奶的时候，一名肌肉发达的壮汉上去把他揍了一顿，说以后我见你欺负老人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中年男人从此老实，几十名老爷爷老奶奶躲过一劫。有些教训是急需且必要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艾玛沉思：“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于尚却说：“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

“为什么？”

“如果我没说过这些话，你是有可能因为过失没有修复玩具导致村民受伤的。可我既然把事情详细地给你讲完了，你就不能有过失，因为你的过失很有可能是听了我的话有意为之，那就成了恶意伤人。

我告诉你教训的必要不是让你实现它，而是要让你清楚，好人要和坏人斗争，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你是在劝我离开这里么？”

“你本来有两个选择，我替你封上了结果不好的那一条，剩下一条，也要看你选不选。”

艾玛看于尚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深邃，他想仔细打量于尚，想要看穿于尚的想法，却怎么也看不穿。眼前这个男人的思想实在太复杂了。

“我再考虑吧。我先回去修发条了。给你这个。”

艾玛给于尚一只手套，于尚接过来，信息栏写着【失效手套】，任务特殊装备，没有基本属性，没有攻击力。

“用这个摸暴走的玩具外壳，会让它们暂停运作。如果销毁太难就用这个吧，可暂停8个小时。”

于尚：“明白了。”

“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