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暮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猪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祭祀台上放着的方瑜的头颅，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猪头的头上，插着三根祭祀的香，还幽幽的冒着白烟儿，这么一比较下来，方瑜的头颅上好像确实是少点儿什么东西。

“既然你是知府，那肯定不能和猪比，起码这个规格，就要比猪头高大上一些是不？”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转身从地上捡了三根还燃着火的箭。

然后，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就插进了方瑜的头颅里，退后一步审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这还差不多，现在看上去总算正视一些了。”

周围很静，静的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她站在一堆的尸体面前，面不改色的穿梭在其中，优哉游哉的，像逛菜市场一样。

“看够了，就出来吧！”

司暮冲着空无一人的湖面淡淡的说着，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几个呼吸过去后，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慢悠悠的走上岸，还一边鼓着掌，“不错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厉。”

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反而直接说道：“我愿意成为你的新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我要你一半的法力，算是你的聘礼，如何？”

水鬼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有趣，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胆量的女人，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必须生生世世在湖里陪我。”

“好，可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水鬼一招手，一片芭蕉叶忽然就飞进了它的掌心，它张狂的笑着，锋利的指甲慢慢变长，在手腕上一划，黑色的血就流了出来。

“喝吧！”

司暮看到递过来的黑血，即便是芭蕉叶的清香，也盖不住这黑血的腥臭。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头喝尽。

黑血进入身体后，好像活了一般，飞快的在全身流动着，从四肢百骸，到内脏，再到大脑。

那种痛的仿佛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不住的痉挛。

她知道，自己和魔鬼做了交易，可那又如何呢？

那些人，必须死！

躺在地上，望向头顶的星空，浩瀚无垠，眸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她问着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

还有，方瑜都被杀了，为什么还没有清醒过来呢？

自己真的成了水鬼的新娘，难道，真的要替原主人去死吗？

一股绝望又悲伤的情绪喷涌而出，眼角滑落两行清泪，最终还是无助的闭上了双眼。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了双眼，惊喜的以为，自己是从幻境里面清醒过来了。

可是，当她发现自己自己还躺在湖边时，眸中的欣喜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和杀戮。

轻轻抬起手，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的操纵湖水，甚至还能感应到旁边的水鬼，湖中的一切，以及……那个鬼婴！

那个鬼婴现在奄奄一息了，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面，没有了鲜血的滋润，现在的它无比虚弱。

“帮我安顿好我的徒弟。”

水鬼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指着自己反问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司暮冷冷地瞥了一眼，“我觉得你现在未必能打得过我！”

水鬼：……

这算什么？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嘟囔着有些不满，但还是按照司暮的要求去办了。

重获新生的司暮，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身上仍旧穿着那身朱红色的嫁衣，皎洁的月光下，却没有了影子。

她径直往吴府的方向而去，来到大门处，发现大门紧闭，闭眼感受了一眼鬼婴的位置，一脚将门踹开。

府里的人正在连夜收拾行李，准备即刻逃亡，不想，大门轰然坍塌，一个女人满身戾气的走了进来，惨白的脸上，分布着一些奇怪的黑色纹路。

“是她，是她回来报仇了。”一个下人吓得全身哆嗦，直接一个踉跄，都摔倒在了地上。

司暮无暇去顾及这些人，直接提步走到了后院，院子正中央放着一个不大点儿的铁笼，鬼婴正虚弱的躺在里面。

她走了过去，单手握住铁锁，用力一拽，直接就给拽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鬼婴抱了出来，搂在怀中，司暮咬破自己的指尖，红褐色的血液滴进鬼婴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