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副将，对沈悠然的事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季将军总会在夜深时，独自看着一块绢帕垂泪。

季锦川没有喝药，而是哑着嗓音说着：“一年前这个时候，我已经到京城了。”

甚至还带着让自己和沈悠然彻底决裂的烟儿。

又或沈这一切还都要归咎于自己，是他抵不住诱惑，负了天天盼他回家的沈悠然。

杜浔抿抿唇，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将军还是要保重身体。”

闻言，季锦川沉叹了口气。

这一年中，他不止一次期盼着自己能梦见沈悠然，哪怕只有一眼。

然而事与愿违，梦里除了无尽的孤寂，再无那故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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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粉雕然琢

季锦川端起药，正要喝下去时，喉间忽的涌上一股咸腥。

他面色陡变，吐出了一口鲜血。

杜浔一怔，忙去叫来军医。

季锦川望着地上那片殷红，眼眶莫名一酸。

兰儿说沈悠然最后的日子里也是这样，几乎每天都会吐血，可自己却丝毫不知。

积压在心中三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和愧疚像一把把刀在身体游走，痛的季锦川难以喘息。

军医把着脉，眉头紧紧蹙起。

杜浔有些着急：“军医，将军怎么样了？”

军医收回手：“数月前将军中的毒箭余毒未清，如今毒已经渗入心脉了。”

闻言，杜浔愣了。

军医只是叹气，一脸的束手无策。

而季锦川却只是面不改色地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过三月了。”

听了军医的话，杜浔立刻道：“将军别担心，等回京后启奏皇上，让太医……”

“不必了。”季锦川深吸了口气，“你们下去吧。”

杜浔想再劝几句，却被他的眼神呵止，只能和军医退了下去。

烛火跳耀，风吹着帷帐缓缓飘动。

季锦川躺在榻上，有些沉重的呼吸微颤着。

他看着掌心的绢帕，泪水不由自主从眼角滑落。

“悠然，我很快……很快就能来找你了。”

听到自己只有三月可活，季锦川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有种解脱感。

一种终于可以去赎罪的放松感。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将绢帕温柔地贴在胸口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季锦川崴筆才隐约有人在说话，没等他睁眼，小腿突然被踢了一下。

“还睡，天都亮了。”

陌生的声音让季锦川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他立刻睁眼坐起身，冷冷看着眼前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你们是谁？”

听他这么说，穿驼色麻衣的男子竟然扯了扯他的耳朵：“昨儿个摔跤把脑袋摔迷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因着他的举动，季锦川脸当即拉了下来。

从小到大，连他爹娘都没揪过自己耳朵。

正当季锦川举起手要给眼前不知轻重的男子一拳时，那明显小了一大圈的手让他一愣。

他愣愣地张开手掌，手不只小了，掌心和虎口的茧都没了。

季锦川心一沉，有些急躁地站起身，又发现自己竟然比眼前的两个男子还要矮上一个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该是在军营里吗？

“赶紧的，你再偷懒小心被罚月钱。”

男子半拖着季锦川走出房间，一路穿过长廊，走过两道葫芦门，进了一个临湖的院子。

季锦川整个人都怔住了，以至于一反常态地听话地跟在他们后面。

等到了地方，男子扔给他一把短镰，指着地上的杂草：“一个时辰内把这些清理干净，小心着点花，不然小姐会生气的。”

说完，男子便转身走了。

季锦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紧蹙着眉，走到湖边低头一看。

水中的倒影俨然是自己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里又是哪儿？

正当季锦川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你小心掉进去。”

他转过身，浑身一怔。

那是一个